一场围绕7500亿至1万亿美元关税命运的终极法律对决,正将美国总统特朗普的贸易议程推向悬崖边缘。
“如果取消这些关税,对国家来说将是一场灾难。”特朗普在社交媒体上愤怒写道。近期,他频繁发声,强烈警告最高法院不要做出不利裁决。但外界观察发现,这种不同寻常的公开警告频率,可能正暴露出他对于即将到来的终审判决——一种可能彻底瓦解其核心贸易政策的法律裁决——深切的担忧。
美国联邦最高法院即将对特朗普政府援引《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实施的全球关税政策作出最终裁决。这项裁决不仅关乎已征收的超过2100亿美元关税的合法性,更将决定总统能否绕过国会、单方面以“国家紧急状态”为名发动贸易战。
01 司法拉锯战:从地方法院到最高法院的漫长战线
这场关税法律战的起点,可以追溯到2025年5月28日。当天,美国国际贸易法院作出历史性裁定,认为特朗普无权对几乎所有国家征收一揽子全面关税,其所谓的“对等关税”在法律层面无效。
法院的核心论点是:美国宪法将加征关税的权力交给了国会,而非总统。
颇具戏剧性的是,参与裁决的三名法官中,有两位是共和党政府时期任命的,甚至有一位是特朗普亲自任命的。即便如此,他们仍一致认定总统越权。
特朗普政府立即提起上诉。同年8月29日,美国联邦巡回上诉法院以7比4的投票结果维持了下级法院的裁决。法院明确指出,《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仅授权总统在应对“异常和特殊威胁”时采取针对性经济措施,但未赋予其通过行政令征收普遍性关税的权力。
裁决允许现行关税政策维持至10月14日,以便特朗普政府向最高法院上诉。9月初,特朗普政府正式向最高法院提交文件,要求尽快推翻上诉法院的裁决。
02 天价赌注:7500亿至1万亿美元的关税悬疑
最高法院的裁决之所以牵动各方神经,是因为其背后涉及惊人的经济利益。
美国财政部长贝森特在提交给最高法院的文件中警告,如果将此案的最终裁决推迟到2026年6月,届时已征收的关税额将达到7500亿至1万亿美元。
如果最高法院维持原判,美国财政部可能不得不退还已征收的关税。截至2025年8月24日,美国企业已支付超过2100亿美元被裁定为非法的关税。
贝森特声称,上诉法院的裁决“严重损害了总统开展外交的能力以及保护美国国家安全和经济的能力”。他表示,返还这些关税“可能造成重大混乱”。
03 特朗普的“B计划”:四大替代性关税工具
法律专家普遍认为,即便最高法院判决对特朗普不利,他也不会轻易放弃关税武器。事实上,他的团队早已准备了“B计划”——一系列替代性法律工具。
特朗普政府已经在为新一轮232调查铺路,涉及木材与木料、铜、半导体、医药、卡车、关键矿产、商用飞机与发动机零件等行业。其中,对关键矿产的232调查文件中,将电池、电动汽车作为关键矿产的衍生品。这意味着,只要关键矿产的调查出结果,就可以将电池、电动汽车等衍生品也直接纳入232关税范围内。
04 全球贸易的“待定状态”:谈判与反制并行的混乱局面
最高法院裁决的悬而未决,使全球贸易陷入一种 “待定状态” 。一方面,特朗普政府试图利用最后窗口期加速与各国谈判;另一方面,贸易伙伴们则在观望司法结果,调整自己的谈判策略。
截止2025年7月底,特朗普政府宣称达成的贸易协议仅有5份。这与白宫4月宣布“在90天内达成90份协议”的雄心相去甚远。特朗普曾表示,他有信心在8月1日前与大部分国家达成协议。他还称将在未来一周广发信函,“敲定”关税协议。
然而,这种“信函协议”本质上是美国单方面发出的关税通知。特朗普对此直言不讳:“当那些信发出去……那一页半(的信)……这意味着他们获得了一份协议。事情就完成了。他们支付关税,这基本上就是(他们与美国之间的)合同。”
欧盟作为美国最大的贸易伙伴,采取了最强硬的立场。欧盟成员国批准了一揽子报复性关税措施,如果与美国未能达成协议,将对价值930亿欧元的美国产品征收30%的关税。
05 市场与企业的双重困境:不确定性的高昂成本
“市场或企业最不需要的就是贸易不确定性。”美国赖利财富管理公司首席市场策略师阿特·霍根坦言。这种不确定性已经给全球企业造成了实实在在的损失。
根据对企业披露信息的分析,特朗普政府的贸易战已给全球企业造成超过340亿美元的损失。随着持续的关税不确定性使全球多家大型企业陷入决策瘫痪,预计这一损失还将上升。
在美国、亚洲和欧洲,包括苹果、福特、保时捷和索尼在内的公司都已大幅下调了利润预期。绝大多数公司表示,特朗普政府的贸易政策反复无常,导致无法准确估算成本。
美国智库大西洋理事会国际经济专家乔希·利普斯基指出,将特朗普的整个经济议程置于与最高法院潜在冲突的轨道上,“这是我们从未见过的”。
围绕特朗普关税的司法战争已进入最后阶段,最高法院的裁决将影响超过7500亿美元的关税命运。无论结果如何,这场争议已经深刻改变了全球贸易的游戏规则。
正如美国盛德国际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德·墨菲所言:“最新裁决对特朗普的贸易议程是一个打击,但‘不是最终决定’。” 即使最高法院判决特朗普败诉,他仍有多种法律工具可以继续推进其贸易议程。
这场围绕“关税权”归属的争议,本质上是美国行政权与立法权的又一次重大博弈。其最终结果不仅将决定全球贸易的短期走向,更将为美国总统的未来贸易权力划下新的法律边界。
